性爱国学课(上册)(20)螽斯之歌(21)媵——挥泪大甩卖的陪嫁(22)妾——一夫一妻制的补充
螽斯之歌——中国人多子多福的观念
现在很多发达国家都在提倡多生,中国人算是世界上最能生的民族,只要天下一太平,妇女们就卯足了劲头猛生狂生。而且在国家看来“
凡为国,不患威不立,患恩之不下;不患土之不广,患民之不育”。
诗经里至少有十几首是鼓励生育的,最出名的当是《螽斯》《桃夭》
螽斯羽,诜诜兮;宜尔子孙,振振兮。
螽斯羽,薨薨兮;宜尔子孙,绳绳兮。
螽斯羽,揖揖兮;宜尔子孙,蛰蛰兮。
——《螽斯》
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,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
桃之夭夭,有蒖其实,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
桃之夭夭,其叶蓁蓁,之子于归,宜其家人。
——《桃夭》
在这种趋势下,据徐宗元所编《帝王世纪辑存》记载,夏代总人口为1300多万人。到了周公相成王时(约公元前1024年)人口为1371万人。
秦始皇荡平七国的十几年太平光阴,人口突破2000万的关口。秦末大乱,生民十余二三,幸存者大约六七百万。到了汉平帝元始二年(公元2年),料民所得人口达到了5959万人,这是汉代人口的顶峰数字。不过三国鼎立期间又迅速下降到767万人。
三分归一统之后,西晋太康元年(公元280年),全国在籍人口回升至1616万人。紧随而来大分裂时期人口数目不详。等到隋王朝统一全国,在隋炀帝大业二年(公元606年)时,全国在籍人口达到4602万人。唐玄宗天宝十四年(公元755年)为5292万人。
宋朝开国,太祖开宝九年(公元976年),全国人口只有1500多万,至宋徽宗大观四年(公元1110年),全国在籍人口为4673万人。
元末人口大减,至明万历六年(公元1578年),全国人口创纪录达到为6200万。
到了清代,康乾盛世,定 “滋生人丁,永不加赋”为国策。至乾隆二十九年(公元1764年)就增至两亿,70年后的道光十四年(公元1834年)人口一举翻了一番,达4.01亿人。其后鸦片战争、太平天国运动、民国兴起、军阀混战还有抗日战争等因素,中国总人口一直停滞在4亿左右,这也是所谓“四亿同胞”口号的由来。
总之,在古代,可以说人口造成起伏波动的最大的因素是战争,在战乱期间,“破国则积尸竟邑”,“鳏居有不愿娶,生子每不举”。
多子多福的观念虽是主流,但是历代都有节育的呼声,有前瞻性眼光的学者早意识到一味多生并非好事,战国时期的韩非就提出,人口太多是导致贫穷的原因之一。他举例说:
“今人有五子不为多,与有五子,大父(祖父)来死而有二十五孙,是以人民众而货财寡,事力劳而供养薄,故民争,虽倍赏累罚而不免于乱。”
到了明末,著名的科学家徐光启虽然说
“生人之率,大抵三十年而加一倍,自非有大兵革,则不得减”。但也没有提出什么解决方案,倒是文学家冯梦龙替他操了这个心,他说:
“不若人生一男一女,永无增减,可以长久。若二男二女,每生加一倍,日增不减,何以养之?”
看看这个说法,是不是和今天的计划生育政策有点相似。
到了清代,人口破记录的增长,让有心的知识分子担忧,以地理学家洪亮吉和历史地理学家汪士铎为代表。前者撰文通过自己的观察和粗糙的统计学论证了计划生育的必要性,另后者则主张通过晚婚以降低人口出生率,并提倡政府的介入,主张对超生者以加重赋税的方法来处罚。他又说,
“人多而气分,赋稟而遂薄,又濡染于风气,故人才益难”,
他显然还有点优生学的概念,只不过还没有科学数据的支持罢了。
媵——挥泪大甩卖的陪嫁
《易经·革卦》彖曰:
“水火相息。二女同居,其志不相得,曰革。”
这话是什么意思呢,就是二个女人相处就像水火难以相容,因此,建议“革”——废除它。
因为中国人喜欢生,而且还要生的更多,所以在男权社会巩固之后,多妻则多子,多子则多福的观念迅速流行起来。
《尸子》上说帝尧嫁女,
“妻之以皇,媵之以英”,
就是说娥皇出嫁的时候,女英作为陪嫁也进入舜的家门,可谓是买一送一,增量不加价的翻版,估计是帝尧为了说服舜下定不告而娶的决心(孟子就曾说过,帝尧是事先知道这件事的)才做出挥泪大甩卖,跳楼大降价的举动。
古代书上说,娥黄女英与舜三人每天3p的其乐融融,估计是鬼话,因为做陪嫁的总是低人一等,诗经上的《豳风·七月》就有“女心伤悲,殆及公子同归”的句子,描写的是少女们在采桑时忽然心里悲伤起来,恐怕被女公子带去陪嫁。
不过个人的感受无补于事,就像在今天,很多人同样把爱情和婚姻分的很开,媵制很快制度化,堂堂正正写入《仪礼·婚礼》注曰:
“古者嫁女必以侄品从,谓之媵。”
易经的归妹卦反映的也是媵制,卜辞一看就可以看出来了,
“归妹以品,跛能履,征吉。”
意思陪嫁的就像跛脚的人还能穿鞋行走,是件好事情。
不过媵制会带来很多麻烦,至少对于越来越讲究宗法人伦的中国人来说,特别是在嫡庶之辩的大是大非问题上,正常只允许家中只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女主人,像娥皇女英那样,比一国两制还让男人头疼,后世虽然有妻子死了,由妻妹续弦的婚俗,算是媵制的遗孑。总体而言,媵制是逐渐没落了。
在东方各国以获得子孙为实行多妻的主要原因。日本纳妾曾由法律认可,其理由是生育子嗣,以便继承先人的祭祠。许多波斯人迎娶新妻,仅为了第一个妻子生不出孩子。埃及男子对于不幸无出的妻,虽恋情犹浓,不忍割爱,徒以子嗣所关,乃引起重婚的念头。
聪明的中国人,准确的说,应该是中国男人则发明的妻妾制。因为妻妾都生孩子,如果嫡庶不分,以后继承父亲的地位与遗产就会出大乱子。上到国,下到家都不得安宁,因此如何处置妾在家庭的位置,难度相当于送神舟火箭上太空,没有过硬了理论素质是万万搞不定的。
妾和妻是完全不一样的,她之所以存在的所有理据是作为生育机器,作为婚姻制度的一种补充,《汇苑》上说:
“妾,接也,言得接见君子而不得伉俪也。
就像今天不被法律保护的二奶一样,是没有夫妻的名分的。作为比照,如果女子随男子私奔,也很惨,《礼记·内则》认为“奔者为妾”, “父母国人皆贱之”。总之妾是未经明媒正娶的女子,现在电视上播放的古装连续剧常常有这样的台词,“我是坐了八抬大轿从大门抬进来的,你是从小门被带进来的。”恰恰可以作为她们地位底下的旁证。
妾——一夫一妻制的补充
有个外国记者曾经质问以清朝遗老自居的辜鸿铭,以为中国的妻妾制度乃是文明之渊数,辜鸿铭悠然的指着面前的茶盘中的茶壶和茶杯,笑道:
“一个茶壶可以配四个茶杯,你听说过一个茶杯配一个茶壶的么?”
直到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,文人们风流自命,纳“小星”,富人纳侧室,娶“外宅”,收“通房丫头”,乃至姨太太成群,都是司空见惯之事。
辜鸿铭留过洋,娶过妾,研究的是中国的经典,不过他的这个讲法其实大谬不然,只能骗骗洋鬼子,事实上,一夫多妻制从西周以来就没有市场,他把中国妻妾制度当成是一夫多妻制,简直是大错特错。性学专家潘光旦就曾说:
一夫一妻在中国也有天经地义的地位。不过因为同时承认妾的制度,此种天经地义的禁锢的力量并没西洋的那般大。……中国的婚姻是始终以一夫一妻为骨干的;一夫一妻是常经,妾制是权变。
妾的地位到底如何,我们不妨先看看韩非子讲的笑话,虽然他是个严肃的人,而且口吃,不过偶尔讲起笑话来,杀伤力还是挺强的。
卫人有夫妻祷者,而祝曰:使我无故得百束布。其夫曰:何少也?对曰:益是,子将以买妾。
这个故事是说,卫国有一对夫妻,妻子求神明保佑,许下心愿:让我凭空得到一百束布匹吧。他的丈夫就很不满了,抱怨道:“这也太少了吧。”妻子说道,如果更多一点,你就会去买妾了。
故事里头描写的明显是一对平民夫妻,可以他们居然商量着买妾进门,这意味着,在市场上,妾的价格不高,当然可能要比一百束布匹高一些,但也高不到那里去。
《孟子》中所说“齐人有一妾”的故事中,那“齐人”是个乞丐,但他也有妾。妾的价格如此低廉会造成的一个问题很快引起政治家的关注,西汉的《盐铁论》就记载了一位贤良的看法:
“古者夫妇之好,一男一女而成家室之道。及后士一妾,大夫二,诸侯有侄娣九女而已。今诸侯百数,卿大夫十数, 中者侍御,富者盈室。是以女或旷怨失时,男或放死无匹。”
也就是说,古代流行的是一夫一妻制,除了王公贵族,平民纳妾是不提倡的,不过春秋战国礼崩乐坏,到了西汉,更没有人把这个当回事了。现在则被提升到“女或旷怨失时,男或放死无匹”的阴阳不协的政治高度上。事实上,历朝历代并不提倡平民纳妾,而且还有所限制,这点倒是可以从《明会典·律例四》中得到旁证:
“民年四十以上无子听之。”
也就是说,老百姓纳妾需要满足两项条件,一是四十岁以上,二是没有孩子。由此可知,政府对平民纳妾是有限制的。
准确的说,娶妾其实是作为对王公贵族的一种酬庸,一种福利,所以《白虎通·嫁娶》更明确的指出:
“卿大夫一妻二妾者何?尊贤重继嗣也。不备侄娣(指不能像天子和诸侯那样有“侄娣从嫁”)者何?北面之臣贱,势不足尽人骨肉之亲。……士一妻一妾何?下卿大夫礼也。”
不过既然“富者盈室”,老百姓当然不服气,东汉末年的黄巾之乱,应该说,有部分原因是老百姓为了争取自己的性权利而做的斗争,这也是中国历史上很多的农民起义的原因之一,谓予不然,看看的理论指导书《太平经》就知道了,上面就特意提到“一男二女法”:
“太皇天上平气将到,当纯法天。故令一男者当得二女,以象阴阳数奇,阴数偶也。乃太和之气到也。……故使一男二女也。”
一男两女,这就不是一夫一妻制了,而是一夫多妻制,而且上升到阴阳天人感应的政治高度,书中还提到王者可得到更多的女子,每州一个,以应九州之数。
有人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,其实很多时候是把鬼话当文化,便秘当神秘。不过也没必要去较真就是了,真较真了,那些靠贩卖国学为生的人都要饿死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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